EVO视讯(科技)

从大三巴广东俊雅出发:感受澳门旧城烟火气

从大三巴广东俊雅出发:感受澳门旧城烟火气

admin 2026-10-24 03:58:14 澳门 1200 次浏览 0个评论

大三巴街的早晨是从猪扒包的油香里醒来的。我站在广东俊雅酒店的门口,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,上面用红笔圈了几个点,全是老城区里不起眼的小店。俊雅这名字听着文气,其实门脸不大,夹在一排手信店和药房中间,招牌是暗金色的繁体字,被雨水渍出几道浅浅的锈痕。门口那棵老榕树倒是精神,气根垂得低低的,风一吹就扫过路人的肩膀。

往左走三十步就是大三巴斜巷。斜坡上的石板被磨得发亮,穿高跟鞋的游客走得小心翼翼,本地阿婆却拎着菜篮子健步如飞。巷口那家「荣记豆腐」开了四十几年,老板娘每天五点起来磨豆子,我路过时她正把一屉刚蒸好的豆腐花端出来,白汽糊了她半边脸。我要了一碗,她舀豆腐的手稳得很,糖水只淋两勺,说多了就盖住豆香。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吃,对面是家卖古董表的铺子,橱窗里摆着几只上世纪的老梅花表,秒针还在走,只是没人知道准不准了。

继续往花王堂街走,这一带游客明显少了。街边的骑楼有些年头了,墙皮一块块地往下掉,露出里面红色的砖。有间「生记书报」还挂着那种铁皮的杂志架,上面插着几本过期的《读者》和《明报周刊》。老板坐在藤椅上看马经,见我拍照,摆摆手说:「拍墙啦,不要拍我,我上镜不好看。」他身后那面墙贴满了发黄的电影海报,最上面一张是《赌神》的,周润发梳着大背头,边缘已经卷起来了。

转到连胜街的时候,我闻到一股很浓的虾酱味。顺着味道找过去,是家没有招牌的酱园,门口摆着十几个陶缸,上面盖着竹编的盖子。一个阿伯正在翻晒虾酱,用木耙子搅两下,再撒一层盐。他看我好奇,就用带着浓重中山口音的粤语说:「后生仔,这是氹仔虾酱,澳门只剩我一家还在用古法晒了。」缸里的虾酱是暗紫色的,稠得像水泥,但凑近闻,除了咸腥,还有一股奇异的鲜甜。阿伯说晒一缸要四十天,每天翻三次,下雨要赶紧盖,「比养仔还辛苦」。

从酱园出来,拐进镜巷。这条巷窄得只能过一个人,两边墙高,阳光只在正午才漏进来一小条。巷子尽头有间土地庙,香火不断,庙门口的石狮子被摸得滑溜溜的。一个穿校服的女学生正在上香,书包放在脚边,嘴里念念有词。她拜完转身看见我,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抱起书包就跑,运动鞋在石板上踩出清脆的响声。

中午去了营地街市。三楼熟食中心的「梓记牛杂」排了十几个人,我前面是个日本游客,拿着旅游书在对照,嘴里念着「牛膀、牛肺、牛肠」。老板娘手起剪落,一碗牛杂很快就好,淋上咖喱汁和辣椒酱。我端着碗找位子,拼桌的是个退休的士司机,他说他在这吃了三十年,从五块钱一碗吃到五十块。「以前这里全是街坊,现在一半是游客,」他指指对面那桌,「你看那个穿黄衣服的,韩国来的,昨天也来了。」

下午的路线是往沙梨头走。经过大兴街时,看见一间「美华戏院」的旧招牌,字已经褪色,但还能认出是手写的魏碑体。戏院早就不放电影了,现在一楼租给了一家五金店,卷闸门半拉着,里面堆着水管和电线。二楼窗户开着,晾着几件T恤,风一吹就飘起来。旁边杂货店的老板说,这戏院七十年代最火,放《唐山大兄》时排队排到街尾,「现在?现在连鬼都不来」。

再往前就是沙梨头海边街,其实早就看不到海了,全是填出来的地。但街名还留着,像一道褪色的纹身。街边有间「六记粥面」,下午三点才开门,我等到三点一刻,卷闸门才哗啦啦升起来。老板是个瘦高的中年人,先不急着做生意,自己先煮了碗面坐在门口吃。我问他为什么这么晚开门,他说:「早上要送仔上学,老婆要买菜,急不来。」他的云吞面确实好,汤底是大地鱼熬的,云吞里整只虾,咬下去弹牙。

吃完面沿着爹美刁施拿地大马路走,这条路名长得很,本地人直接叫「十六号码头」。码头早就不用了,现在是个小公园,几个老人在下棋,棋子拍在木板上啪啪响。岸边还有几根系船柱,锈得只剩铁芯。一个钓鱼的阿伯说,以前这里能钓到石斑,「现在钓到的都是胶袋」。他指了指对岸,「你看,珠海那边高楼都起来了,EVO视讯(科技)这边还是老样子」。

傍晚回到大三巴附近,游客又多了起来。手信店的杏仁饼香味和药房的药油味混在一起,变成一种很澳门的气味。我没急着回酒店,拐进了大三巴右街的一条小巷。巷子里有间「猫空间」,门口贴着告示说可以领养流浪猫。推门进去,五六只猫懒洋洋地躺着,有的在窗台上看街景。店主是个年轻女孩,正在给一只三花猫梳毛。她说这些猫都是在大三巴附近捡的,「游客多,弃猫也多」。

从猫空间出来,天已经暗了。街灯是那种老式的铁罩灯,光晕黄黄的,照在石板路上像洒了一层蜜。我又路过早上那家豆腐店,老板娘正在收摊,看见我就笑:「吃完啦?明天再来。」我说好。其实我知道明天不一定来,但这句话听着舒服,像邻居打招呼。

走到俊雅门口时,榕树的气根还在风里晃。对面那家古董表铺已经关门了,但橱窗的灯还亮着,那只老梅花表的秒针还在走。我站了一会儿,听见二楼有人弹钢琴,弹的是《友谊地久天长》,有几个音弹错了,但弹琴的人好像不在意,错了就错了,继续往下弹。

这就是澳门旧城。它不大,走一天就能走完,但走不完的是那些细节:阿婆篮子里的一把菜、酱园里一缸正在晒的虾酱、戏院招牌上褪色的字、钓鱼阿伯那句抱怨。这些东西拼在一起,就是烟火气。不是旅游书里写的那种热闹,是日子本身——有点旧,有点慢,有点固执地不肯变。

我推开俊雅那扇有点沉的玻璃门,前台阿姐正在看电视剧,见我进来就点点头。电梯还是那种老式的,要自己拉铁闸门。上到三楼,走廊里飘着淡淡的樟脑味。房间窗户对着一条内巷,能看见对面楼晾的衣服和一只在空调外机上睡觉的猫。我坐下来,把今天买的虾酱放在桌上,玻璃瓶上还贴着阿伯手写的标签,字歪歪扭扭的,写着「氹仔虾酱,古法晒制」。

窗外传来收买佬的吆喝声,拖着长长的尾音,从街这头传到那头。这声音我小时候在广东也听过,没想到在澳门还能听到。收买佬推着车慢慢走,车上堆着旧报纸和废铁,经过俊雅门口时停了一下,看了看那棵榕树,然后又继续往前走。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,不断拖到巷子深处,和那些石板、骑楼、老招牌的影子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
我拧开虾酱瓶,那股咸腥味又飘出来,混着房间里淡淡的樟脑味,变成一种很奇怪但很安心的气味。这气味让我想起白天那个阿伯说的话——「比养仔还辛苦」。可能澳门旧城就是这样被养出来的,一天一天,一缸一缸,一代一代,晒足了阳光,也淋够了雨,最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不完美,但真实。就像那架弹错音的钢琴,错了就错了,继续弹下去就好。

本文标题:《从大三巴广东俊雅出发:感受澳门旧城烟火气》

每一天,每一秒,你所做的决定都会改变你的人生!

发表评论

快捷回复:

评论列表 (暂无评论,1200人围观)参与讨论

还没有评论,来说两句吧...

To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