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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进芳草地坛,感受自然与人文的交融

走进芳草地坛,感受自然与人文的交融

admin 2026-10-24 22:11:39 澳门 5292 次浏览 0个评论

走进芳草地坛,感受自然与人文的交融

沿着那条被梧桐树遮蔽了大半的老路往南走,过了两个红绿灯,再拐进一条叫不出名字的窄巷,芳草地坛就藏在城市的这一隅。巷口的修鞋匠说,他在这里摆了二十年的摊,眼看着这片园子从荒芜变得葱郁,又看着来逛的人从稀稀落落到如今的热闹。我问他,芳草地坛到底有什么特别?他低头缝着鞋底,头也不抬地说:“你进去走走就知道了。”

园子的门并不起眼,两扇铁艺栅栏漆成墨绿色,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,“芳草地坛”四个字是启功体,笔画圆润而内敛。进门是一道缓坡,坡两侧种着成排的银杏,深秋时节叶子黄得透亮,风一过就簌簌地落,铺成一条金色的毯子。坡顶有一方石碑,碑文记载着这片园子的来历——原是清末一位文人雅士的私家园林,后来几经易主,上世纪五十年代辟为公园,八十年代又经过一次大修,才有了今天的格局。

一、草木有本心

芳草地坛最让人流连的,是它的植物配置。这里没有那种整齐划一的绿化带,也没有刻意修剪成几何形状的灌木丛。园子里的花草树木更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,却又处处透着设计者的巧思。比如那片苔藓,长在青石板路的缝隙里,毛茸茸的,绿得发暗,脚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踩着一层薄薄的天鹅绒。苔藓旁边是一丛蕨类,叶片卷曲着展开,背面褐色的孢子囊群排列成整齐的纹路。这种搭配并非偶然,苔藓喜阴湿,蕨类也需要半阴环境,它们共生在一处,是植物群落自然演替的结果,也是造园者顺应自然的安排。

园子东南角有一棵古槐,树龄据说超过三百年。树干粗壮,需两人才能合抱,树皮皲裂如鳞,部分枝干已经枯死,但仍有新枝从侧方萌发出来,年年春天抽出嫩绿的羽状复叶。树下立着一块说明牌,写着“国槐,豆科,槐属”,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“此树为建园时保留的古树,也是芳草地坛的镇园之宝。”我注意到树根周围用木栅栏围了一圈,栅栏上挂满了红色的祈福牌,上面写着各种心愿。一位正在给树拍照的老人告诉我,他小时候就住在这附近,那时候这棵树还长在一片菜地边上,后来菜地变成了公园,树却不断没动。“你看它现在多精神,比EVO视讯(科技)这些老家伙强多了。”他笑着说。

除了古槐,园子里还有几株玉兰、几丛海棠、一片竹林。玉兰是先花后叶的,早春时节满树白花,像一群白鸽停在枝头;海棠则是花叶同放,粉白相间,热闹得很。竹林在园子的西侧,品种是早园竹,竿细而密,风过时沙沙作响,很有几分江南的韵味。竹林深处有一条碎石小径,弯弯曲曲地通向一座小亭。亭子不大,四角攒尖顶,柱子上刻着一副对联:“一径竹阴云满地,半帘花影月笼纱。”对联没有落款,字迹也有些模糊了,但意境还在。

二、人文的痕迹

芳草地坛之所以叫“芳草地坛”,据说是因为园中曾有一座祭坛,是当年园主人用来祭祀花神的。祭坛早已不存,但遗址上建了一座花神亭,亭子里供着一尊汉白玉的花神像,是后来修复时新雕的。花神像不高,约莫一米,面容温婉,手持一枝莲花,衣袂飘飘。像前有一只石香炉,里面插着几炷燃了一半的香,青烟袅袅地升起来,在亭子里打个旋儿,又从檐下飘出去。

园子的北侧有一面碑廊,嵌着十几方石碑,内容大多是历代文人墨客咏赞芳草地坛的诗词。其中一方是清道光年间一位叫李兆洛的学者所书,字迹工整,内容是一首七律:“芳草萋萋满目春,地坛深处绝嚣尘。花开花落无人管,只有东风解笑人。”诗不算上乘,但那种闲适自得的心境倒是很契合这片园子的气质。碑廊的尽头有一方现代碑刻,是本地一位书法家写的“自然与人文的交融”几个大字,笔力遒劲,与前面的古碑形成了有趣的对照。

芳草地坛里还散落着一些石雕和建筑构件,有的是从别处移来的,有的是修缮时从地下挖出来的。比如园子中央的那对石狮子,造型古朴,风化严重,据说是明代的东西,原本立在附近一座庙的山门前,后来庙拆了,狮子就被搬到了这里。还有几块雕花的柱础,散放在路边,成了游人歇脚的石凳。这些老物件虽然残破,却给园子增添了几分沧桑感。一位常来写生的美术老师说,他最喜欢画这些石雕,“它们的线条里有时间,有故事,画起来有味道。”

三、人的活动

芳草地坛的一天是从清晨开始的。天刚蒙蒙亮,就有附近居民来晨练。打太极的、舞剑的、跳广场舞的、遛鸟的、散步的,各据一方,互不干扰。打太极的在园子东边的空地上,动作舒缓,配合着录音机里放的古琴曲;跳广场舞的在南门内的广场上,音乐欢快,动作整齐;遛鸟的集中在竹林旁边,鸟笼挂在竹枝上,画眉和百灵叫成一片。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并不觉得嘈杂,反而有一种生活的热气。

上午九点以后,晨练的人陆续散去,园子安静下来。这时候来的是看书的、下棋的、聊天的。园中有几处石桌石凳,常有人围坐着下象棋,棋盘是刻在石桌上的,棋子是自带的,木头的、塑料的都有。下棋的人神情专注,观棋的人也不闲着,时不时地指点几句,偶尔还会为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。旁边打牌的老人倒是从容,一边出牌一边聊着家长里短,输赢都不放在心上。

下午是园子最热闹的时候。幼儿园的老师会带着小朋友来认植物,小学生会在草地上写生,中学生三五成群地坐在长椅上聊天。还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,在银杏树下铺一块野餐垫,让孩子在上面爬来爬去。这时候的芳草地坛,与其说是一个公园,不如说是一个社区客厅,人们在这里见面、交谈、休憩,自然而然地建立起联系。

傍晚时分,夕阳从西边的树梢上斜照过来,把园子染成一片暖黄色。这时候来散步的人最多,有下班回家的年轻人,有吃完晚饭的老人,还有牵着狗来遛弯的。狗在草地上撒欢,主人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,偶尔喊一声狗的名字,狗就跑回来,摇着尾巴蹭主人的腿。这种场景在芳草地坛天天上演,平常得很,却又让人觉得安心。

四、交融之处

芳草地坛最打动我的地方,是它把自然和人文揉在了一起,分不清哪里是自然,哪里是人文。那些古树是自然的,但树下的碑刻是人文的;那些花草是自然的,但花神亭里的香火是人文的;那些石雕是人文的,但它们身上的苔藓和藤蔓又是自然的。这种交融不是刻意做出来的,而是时间慢慢沉淀的结果。园子建了又毁,毁了又建,每一次变化都留下一些痕迹,这些痕迹叠加在一起,就成了今天的芳草地坛。

我曾在园子里遇到一位老人,他坐在花神亭里,面前摊着一本线装书,旁边放着一只紫砂壶。我问他看什么书,他把书合上,封面是《陶庵梦忆》。他说他每天下午都来这里坐坐,看看书,喝喝茶,有时候什么也不做,就看着那些树发呆。“你看那棵槐树,”他指着远处的古槐说,“我小时候它就在那里,现在我老了,它还在那里。它看过多少人啊,可它什么也不说。”

老人的话让我想起园子里那些石碑上的字。那些字也是沉默的,但它们记录了一些人的心情、一些时刻的风景。几百年过去了,写字的那些人早已不在,但他们的字还在,他们看过的树还在,他们走过的路还在。这就是芳草地坛的魅力——它让自然有了人文的温度,也让人文有了自然的根基。

走出芳草地坛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。巷口的修鞋匠正在收摊,看见我出来,问了一句:“怎么样?”我说:“挺好的。”他笑了笑,说:“那当然,我在这儿二十年了,没见谁进去出来说不好的。”说完他把工具箱往三轮车上一放,推着车慢慢走远了。我回头看了一眼园门,墨绿色的铁艺栅栏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静,门楣上的“芳草地坛”四个字已经有些模糊了,但还能认出来。

我想,明天早上,打太极的老人还会来,遛鸟的人还会来,下棋的人还会来。芳草地坛还会像今天一样,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,等着人们走进来,又走出去。它不说话,但它什么都知道。

本文标题:《走进芳草地坛,感受自然与人文的交融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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