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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步澳门大三巴一肖一中,感受东西方交融的魅力

漫步澳门大三巴一肖一中,感受东西方交融的魅力

admin 2026-10-24 09:24:43 澳门 6631 次浏览 0个评论

清晨的澳门半岛还带着昨夜未散尽的潮气,我从议事亭前地一路往上走,石板路被海风润得发亮,鞋底踩上去有细微的黏滞感。路两旁的葡式建筑刷着柠檬黄和薄荷绿,百叶窗半开半合,像还没睡醒的眼睛。转过一个弯,大三巴牌坊突然就撞进视线里——不是慢慢出现的,是那种拐过街角猛地抬头,它就在那里的突兀感。清晨的光从牌坊背后斜射过来,把那些精致的浮雕照得一半明亮一半沉在阴影里,石壁上圣徒和天使的轮廓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格外立体。

我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了很久。这座教堂前壁其实只是一面墙,后面什么都没有,但恰恰因为只剩下这面墙,反而让人更容易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它本身。牌坊共分五层,最上面是十字架,往下依次是鸽形铜像、圣母像、圣徒浮雕,每一层的雕刻都细密得惊人。我凑近去看第三层两侧的狮子浮雕,石头的纹理被几百年的风雨侵蚀出蜂窝状的孔洞,但狮子的鬃毛和利爪依然清晰可辨。旁边有个本地老人坐在石阶上吃早餐,塑料袋里装着猪扒包,油纸被肉汁洇出深色的印子。他看我盯着浮雕看,用粤语说了句什么,我没完全听懂,大概意思是“摸一摸会有好运”。我没摸,但笑了笑。

从教堂到牌坊:一场持续四百年的对话

大三巴牌坊的前身是圣保禄教堂,由耶稣会士于1602年开始兴建,前后花了三十多年才完工。那时候的澳门还只是个小渔村,葡萄牙人刚在半岛上站稳脚跟,用晾晒货物的名义搭起棚屋,慢慢就建起了教堂、炮台和议事厅。圣保禄教堂是当时远东最大的天主教建筑之一,附设的圣保禄学院更是培养了第一批赴中国和日本传教的耶稣会士。利玛窦、汤若望这些人,都跟这座教堂有过或深或浅的关联。

但教堂的命运并不平顺。1835年的一场大火把整座建筑烧得只剩下前壁和前面的石阶,后面的教堂主体、修道院、图书馆全部化为灰烬。火灾之后,澳门人没有把残存的前壁拆掉,也没有试图重建教堂,而是就让它那样立着,像一座石头的纪念碑。这个决定很有意思——在别的地方,废墟往往被清理或重建,但澳门人选择保留废墟本身。于是大三巴从一座教堂变成了一座牌坊,从宗教建筑变成了一种城市记忆的载体。

我绕着牌坊走了一圈,看到背面有铁架支撑,还有几根钢缆从顶部斜拉下来固定。正面那些繁复的雕刻在背面看就是粗糙的石块和灰浆,像舞台布景的反面。这种正面与背面的反差,其实很像澳门这座城市本身——面向游客的那一面光鲜亮丽,博彩场灯火通明,但背街小巷里还藏着老旧的唐楼、铁皮屋和晾在窗外的衣服。

一肖一中:牌坊周围的市井烟火

大三巴牌坊所在的区域,本地人叫“大三巴一肖一中”,这个说法来自附近的街道名——大三巴街、一肖巷、中和里。这些名字听起来像是某种暗语,其实只是澳门老城区常见的窄巷命名方式。大三巴街是主路,从牌坊不断延伸到花王堂街,路两边全是手信店,杏仁饼、蛋卷、肉干的香味混在一起,甜腻得有点发齁。一肖巷要窄得多,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,墙壁上贴着瓷砖,有些地方还留着旧时的界石。中和里更隐蔽,夹在两栋唐楼之间,入口处有个小小的土地神龛,香炉里插着几根烧了一半的线香。

我拐进一肖巷的时候,正好有个骑摩托车的男人从里面出来,车后座绑着两箱矿泉水,他一边按喇叭一边用脚点地慢慢挪,巷子两边的住户纷纷侧身让路。有个阿婆坐在门口择菜,菜叶扔在脚边的塑料盆里,她头也不抬,只是把身子往门框里缩了缩。这种窄巷里的默契,是长期共同生活才能养成的。澳门的很多巷子都是这样,宽度刚好够一辆摩托车顺利获得,行人听到引擎声就自动贴墙站,骑车的人也不用减速,大家心照不宣。

中和里尽头有一家开了几十年的凉茶铺,招牌是手写的,字迹已经褪成浅褐色。铺子只有一张桌子、几把塑料凳,墙上贴着“清热解毒”“祛湿降火”的红纸。老板是个瘦小的老头,见我进来也不招呼,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墙上的菜单。我要了杯廿四味,他从小铜壶里倒出来,黑褐色的液体冒着热气,苦得我皱眉头。他看了我一眼,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小包陈皮递过来,还是没说话。我把陈皮含在嘴里,苦味慢慢化开,变成一种回甘。这种不靠言语的研讨方式,在澳门的老店里很常见——老板和顾客之间有一种默认的节奏,不需要寒暄,不需要推荐,你坐下来,他端上来,喝完付钱走人。

东西方交融的日常肌理

大三巴一带最有趣的地方,是东西方元素不是被刻意摆在一起的,而是长在一起的。牌坊旁边的哪吒庙就是典型例子。这座庙小得只有一间屋子,供奉着哪吒三太子,香火却不断很旺。庙门口的石狮子是中式造型,但基座上的花纹又带着点巴洛克的味道。庙的隔壁是一栋葡式住宅,外墙刷成粉红色,窗框是白色的,阳台上种着三角梅。再往旁边走几步,就是大三巴哪咤庙的入口,旁边还立着一块葡文石碑,上面刻着“Património Mundial”(世界遗产)。

这种混杂不是拼贴,而是渗透。我在花王堂街的一家茶餐厅吃午饭,菜单上既有葡国鸡饭,也有干炒牛河。老板是个中葡混血的中年人,粤语和葡萄牙语切换得毫无障碍,跟厨房里的菲律宾厨工说英语,跟送货的本地人说粤语,接电话时又变成普通话。他跟我说,他爷爷是葡萄牙人,奶奶是广东人,爸爸在澳门出生,他自己从来没想过“属于哪一边”这个问题。“我就是澳门人,”他说,“澳门人本来就是这样。”

下午我沿着大三巴街往下走,经过一家卖葡式瓷砖的店。店主是个年轻女孩,正在往墙上挂新烧制的瓷砖,蓝白相间的花纹是典型的葡萄牙风格,但图案里却夹杂着中式回纹和莲花。她说这些瓷砖是她自己设计的,把葡式传统图案和中国吉祥纹样混在一起,烧出来效果意外地好。店里有几个日本游客在挑瓷砖杯垫,女孩用流利的日语跟他们介绍,转身又用粤语接了个本地客人的电话。这种多语言、多文化的日常切换,在大三巴附近几乎是常态。

黄昏时分的牌坊与人群

傍晚我又回到大三巴牌坊。这时候的光线完全变了,太阳从西边照过来,牌坊正面被染成暖金色,浮雕的凹凸更加明显。台阶上坐满了人,有游客在自拍,有本地学生在聊天,还有几个菲律宾女佣在分享一袋炸鸡。有个街头艺人在吹萨克斯,曲子是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,旋律在牌坊的石壁间回荡,混着游客的笑声和相机的快门声。

我坐在台阶最下面一层,看着人群来来往往。一个穿校服的小女孩跑过来,把手里的蛋挞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旁边的奶奶。奶奶接过来,用纸巾垫着,慢慢咬了一口。她们身后是一对韩国情侣在自拍,男生举着自拍杆,女生比着心形手势。再往远看,有个欧洲面孔的老人坐在轮椅上,护工推着他慢慢经过牌坊,他抬头看着那些圣徒浮雕,嘴唇微微动着,像是在默念什么。

这一刻我突然觉得,大三巴牌坊之所以能成为澳门的象征,不是因为它有多宏伟或多古老,而是因为它恰好站在了东西方交汇的那个点上。它是一座天主教教堂的残壁,但周围是中式庙宇、唐楼和市井街巷;它的浮雕讲的是欧洲的宗教故事,但看它的人来自世界各地,带着各自的文化背景和生活经验。它不解释什么,也不标榜什么,只是立在那里,让所有经过的人自己去看、去感受。

天黑下来的时候,牌坊前面的地灯亮了,暖黄色的光从下往上打,把石壁照得通明。人群渐渐散去,只剩下几个夜跑的人从台阶前经过。我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沿着大三巴街往回走。街边的店铺陆续关门,卷帘门拉下来的声音此起彼伏。有个阿婆在收晾在外面的衣服,竹竿上挂着几件校服和一条碎花裙。她收完衣服,把竹竿横在门口,转身进了屋,灯亮了一下又灭了。

我走到议事亭前地的时候,喷水池边的长椅上坐着一对老夫妻,正在分吃一个菠萝包。他们没说话,只是安静地坐着,偶尔抬头看看对面的葡式建筑。我想起早上那个吃猪扒包的老人,想起凉茶铺里递陈皮的老板,想起茶餐厅里说四种语言的混血店主。这些人、这些场景,才是大三巴一肖一中真正的底色——不是那些被拍进照片里的建筑,而是建筑之间那些活生生的、混杂的、不刻意区分的日常。

澳门的魅力大概就在这里。它不试图把东西方文化分开陈列,也不刻意强调某种融合的成果。它只是让各种元素自然地长在一起,像一肖巷里那些贴着瓷砖的墙壁,瓷砖是葡式的,但贴法是中国式的,缝隙里还长着青苔。你很难说清楚哪一部分属于东方,哪一部分属于西方,因为它们在几百年的共存中早已互相渗透,变成了某种新的东西。这种东西没有名字,但走在澳门的老街上,你能感觉到它就在空气里,在石板路的缝隙里,在那些窄巷拐角处突然出现的庙宇和教堂之间。

本文标题:《漫步澳门大三巴一肖一中,感受东西方交融的魅力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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